昨天和中學的中文老師聯系上,說着說着,她開我玩笑說:「你現在的中文還行不行啊?」
被她一語道破我只好坦白說:「我也很懷疑呀。」
「你不用懷疑了,我已經在懷疑了 !」她吃吃地笑着。
的確,上了大學後很少時間看中文書,更少了寫作。沒有長進是肯定的,退步嘛,也是應該的。今早興致滿滿地開了一本書,書名很美─《人生若只如初見》─摘自納蘭性德的詩。我還只是看了序,序中有提到作者還只是二十出頭的少女。八四年出生的她,出了兩本解讀古詩詞的書,被稱為詩詞代言人。可惜,後來証實了,她本人也承認,她抄襲了別人的作品,有不少段落是一字不漏地、完完整整地「借過去」了。這讓我對她的好感大打折扣。不管怎麼說,抄襲就抄襲,這是寫作中最要不得的,沒有了身為作家的操守,再有才也是廢話。我不確定會不會看下去,不過除了知新,還有溫故之路可行。於是,我把珍藏已久的中一中文課本拿出來。那時候就喜歡中文,用心地讀了,可是還感未讀個透彻。翻開第一冊,就重遇王維的《相思》和小思的《紅豆》。淺白的文字,深厚的韻味。
小時候把紅豆當成閱讀理解的對象,總想着如何把主旨濃縮在三兩行之內,沒有仔細咀嚼,現在再三細讀,果然,好作品就是能歷久常新。
「這是個沒有相思的年頭。」
那年頭,還有小思以文寄意。這年頭呢?相思,有了FB、LINE、Whats App,單方面已經能促成行動,用心思念不如用行動來心想事成。愛情這回事,沒有再多心頭上的閒功夫,成不了、下一個;完結了、下一個。「衣帶漸寛終不悔,為伊消 得人憔悴」,大概是只有古人才消費得起的浪漫。思的部分已經夠少了,更別說相思。現在的我們太幸福,只要有心,便能知道對方正在做甚麼、在哪裏、跟誰在一 起,唯一不能確定的,就只有心。一旦名份安下了,何用再相思?於是相思只能存在於暖昧之時。於是,有些人說,愛情好像從前更美。於是,在某些時分電話響起之際,心中總會揚起一股不情願。或者,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給對方相思的空間?
有人勸小思,既然那麼重要,何不天天帶在身邊?最好,那顆紅豆有最漂亮的色澤像最完美的心形,好讓旁人看着都羨慕。她卻道,這並不是用來裝飾自己的。它不像心形也罷;不弄得體面也罷。她只想那顆恰巧遇上的紅豆,能開花結果。
她曾經遍尋不獲,後來在不經意之際,她擁有了一顆小豆。正如文中開首的典故,豆莢炸開,只等一個機緣。紅豆不必為誰而落,如你有幸遇見,如你喜歡,請拾起,珍重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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